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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的銀行家》

制度加人性,我覺得是他堅持的重點,也是成功的重點。

尤努斯認為消除高利貸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引進制度性的銀行,讓高利貸自然的在市場競爭下被淘汰。然而,尤努斯的銀行(鄉村銀行),雖然不做高利貸,但它堅持一定要獲利,所以也不做低利貸款。鄉村銀行放款利率是年息百分之二十,比一般的有擔保放款高得多。為什麼呢?尤努斯要宣揚的重點是窮人對銀行來說有商業價值,銀行可以基於商業原則借錢給他們並且獲得利潤。如果今天把慈善的成份加進去,那麼一開始就不尊重窮人有能力成就自己向上發展的潛能,甚至摧毀窮人對自己的自信,另一方面,外界也可以把成果歸於慈善而不認為那是窮人們自己的能力所致。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一般的商業銀行,也可以像他那樣把錢用最正常、平等的方式借給窮人,所以他必須堅持這是個任何人都可以做,而且獲利的商業模式。這一點,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實際上有很大的壓力,因為他的理想是幫助所有的窮人脫離貧窮。好啦,如果你身邊有任何一位人士有這樣的理想,但他的手法是以年息百分之二十利息的貸款貸給窮人,你會怎麼想?說不定你會罵他是吸血鬼,明明對方已經很窮了,你還要收人家年息百分之二十?現在知道這有困難了吧。

他一開始只借錢給婦女,因為在貧困中,婦女受苦最深,所以會看得更遠,也很願意辛苦工作以求早日脫離貧窮。比起男人,女人為孩子投入的心力更多,會想到改善孩子的生活,而且始終如一。把錢借給婦女,她們會帶給家人更多的幸福。反觀男人有不同的優先順序,常不把家庭排第一位。這不是說說而已就可以做到的哦…各位可能很難想像他碰到的困難、有多少、有多大。在高等教育普及的我們,很難想像在孟加拉這個絕大多數人是文盲、而且相當回教基本教義派的社會,他要對抗她們的先生、再來是教士、還有專業人士,甚至是政府官員。他造成當地社會很大的反彈,可能是造成夫妻關係的巨大緊張(女性會漸漸因為經濟獨立而不受男人控制,在回教社會中,女人甚至像物品一樣可以隨意打罵。),或是因為窮人漸漸因為經濟改善脫離教士的控制等,甚至是保守的政府官員,這些人都會釋出尤努斯是破壞這個平和社會的人,或是異教徒,或是鄉村銀行被挑戰不合法等等。

有趣的是,在比較現代的國家,尤努斯遇到的困難也不見得少到哪裡去。只是困難的面向不一樣,而且也沒有殺身之禍而已。在已開發國家比較難纏的是既有的制度。比如說,因為鄉村銀行的概念非常特別,所以取得銀行的設立許可總是遭到很多的質疑,私下放款等於是地下錢莊,是違法的。而且他的理想通常會和當地的社會福利制度有嚴重的衝突。舉例來說,一旦窮人和鄉村銀行借錢創業,那麼就不再會符合社會福利津貼和保險的資格,所以造成人們寧可繼續領救濟而不試圖自我努力脫離貧窮。甚至有些地方,社會福利機構會禁止窮人申請貸款,因為這些機構認為窮人不懂得管理金錢,借了貸款只是讓窮人因為利息的關係,變得更窮,所以禁止窮人貸款。一旦貸款,就喪失領取救濟金的資格,藉以限制窮人。

尤努斯是一個完全反對社會福利的經濟學基本教義派學者,他認為四肢建全的窮人不需要,也不想要施捨,失業救濟只會害他們失去動力,連帶賠上個人尊嚴。社會福利對人們自我向上的潛力有破壞作用,所以他也必須對抗社會福利制度。

已開發國家的另一個問題是,因為社會發達,所以企業組織流行。就變得像台灣一樣,幫助窮人的手法變成降低失業率,訓練窮人的職業技巧或是設立職業介紹所讓他們去「就業」。這都並不真的認知鄉村銀行的理念,而且搞錯了窮人為什麼窮的原因。尤努斯及鄉村銀行的理念是:「窮人可以藉著自由市場制度,改變自己的命遲」。鄉村銀行要窮人能夠「自立」,所以鼓勵窮人「創業」而不是「就業」。他認為能夠解救窮人的不是工作,而是資本;有資本就可迅速打擊貧窮。控制資本的能力才是關鍵,利潤流向資本是殘酷的事實,窮人只是在幫控制生產資本的人賺取利潤。對,我一再強調這個得和平獎的人其實是非常國富論式的資本主義的一個人,國富論的作者亞當‧史密斯曾經說過:「If you have got a little money, it is often to easy to get more. The great difficult thing is to get the little。」(如果你有一點錢,再多賺一點不難,難得是你連那一點錢都沒有。)

其實,尤努斯對於年青人要努力工作,使自己對老闆有用這個說法,非常厭惡。這就像媽媽告訴女兒要想辦法增加對男性的吸引力,以求找到好丈夫一樣。

為了達到他的理想,尤努斯做了很多制度上的努力,無論是培訓人員、教育借款人等等。身為經濟學家,他參考許多人性面的想法慢慢建立可長可久的制度。他很清楚的知道,第一筆從他口袋借出去的二十七元,是臨時起意、情緒化的做法,創造一個可以倚賴的制度,才是治本之道。

有一次,有個銀行家當眾告訴他,鄉村銀行的確成功,但這是因為他以及他的員工夜以繼日的努力才達到的。他聽到這樣的話非常不舒服,認為這是極端的否定。因為這些人不承認鄉村銀行成功的建立一個新機制與新思維,反而將成功歸因於尤努斯及員工們的個人特質。

其實以我的看法,尤努斯創造了一個現實社會中的長尾經濟加藍海策略(我真心的認為他是成功的企業經營者)。一般人在討論長尾經濟的時候,大多是以網路來看,因為網路的邊際成本很低比較容易達成積少成多的想法。在現實社會中,因為邊際成本較難以降低,所以大家仍然是處於找「大客戶」的想法。但尤努斯則是在廣大的窮人當中獲利。

最後,因為《窮人的銀行家》這本書提供給我創新的思維、改變一些我原先的想法及價值觀、作者本身的努力及精神值得仿效、我也認為這本書值得放著,偶爾應該複習一遍。所以給予它五顆星的評價。強烈推薦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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