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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枷鎖與黃金鎖----《梅蘭芳》觀後感

紙枷鎖,幾乎可以是個無形的鎖。要破毀它太容易了,但破毀的後果卻很嚴重。梅大伯如果毀了套在他身上的紙枷鎖,換來的是太監、小吏們的鞭苔。

如果要用很直覺的方式解釋這部戲及紙枷鎖,可能指的是伶人本身並沒有什麼錯,但社會卻對伶人有許多倫理上、道德上等等的禁梏。想突破這個禁制很容易,卻會引來世人的對立。配上以前的被它打敗的十三燕的遺言:「將來要提拔提拔咱們伶人的地位。」從這句話可以成為遺言就知道,伶人的地位是梨園念茲在茲的一件事。 在電影裡,最後幾次出現的大伯的信的段落說到,如果不離開梨園,那就要好好的演下去!在同時,梅蘭芳也正待突破。所以紙枷鎖就是指被箝制的伶人社會地位,最後梅蘭芳終於憑著他的努力及氣節,贏得世人對伶人的尊重,脫除了紙枷鎖。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想到了
二月河小說改編的《康熙帝國》裡的劇情,是順治要出家做和尚之前說的。我沒辦法記得非常準確,大意是順治說他坐在龍椅上,就像坐在一把黃金鎖上,他很不快樂、很不自由。

戲裡的紙枷鎖和皇帝的黃金鎖,我感覺沒有兩樣。電影裡的梅蘭芳似乎也並不自由。

邱如白,他是個梅蘭芳的頭號戲迷,看起來也是他的經紀人。可以說他打造了梅蘭芳。但他也不允許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梅蘭芳不乖乖的照他規劃的路走。因此,邱如白不斷的用各種方法約制梅蘭芳。梅蘭芳的老婆很明顯的是個兇悍的管家婆,個性溫和的梅蘭芳也不可以沒出息,不可以不乖乖的聽她的話。別的戲班子開天窗了,會上門找梅蘭芳當代打,梅蘭芳不可以不答應,因為他是圈裡講義氣的梅蘭芳,一定要幫也應該要幫。

戲裡,梅蘭芳看得出來本身並不是那麼勇敢的人。每每在面臨壓力的時候,他會嚇的台詞全忘光,瑟縮在某個角落躲著讓人找不到。接下來他會被邱如白或是福芝芳找到,被罵一頓後拖上台表演。

最明顯的是梅蘭芳與孟小冬之間的婚外情。先無論婚外情的倫理性,邱如白甚至不惜聘顧殺手阻止這段感情,理由卻不是考慮到梅蘭芳的聲望或是婚姻倫理,而是不准他分心在感情而荒廢了戲劇。表面上看是為了梅好,事實上只是邱如白為了自己可以不斷的欣賞梅精湛演出的私心。這一點在事後,日本人進攻中國時,邱如白不顧梅蘭芳意願以及民族觀感,擅自幫梅安排演出,就可以明白這是他個人身為戲迷的私心。

「因為你是梅蘭芳!」這就是他的紙枷鎖,箝制他不能隨意的做自己。

我們來看看我們的社會。

當老師的不可以做辣妹,即使做辣妹不等於會做壞事,只是穿著、打扮的選擇較為入時或清涼。「為人師表」就是不可以做辣妹,老師真的穿著辣妹裝上課,很難說她到底犯什麼法,違什麼規,但一定會有某種後果引起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為人師表」是紙枷鎖。

你們以為美國總統權力很大,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嗎?要不要打打看「歐巴馬」、「黑莓機」二組關鍵字找一下。他連要照自己的意思用黑莓機都不被允許。歐巴馬本人描述黑莓機是他想要在總統身份以外,維持與世界聯繫之渴望的象徵。CNN的政治撰稿者,也是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的顧問Begala則認為,他能夠認同這種渴望,也因此他在這場黑莓機戰爭中站在歐巴馬這邊。歐巴馬在芝加哥的好友吉阿努力亞斯說:「朋友們必須做好心理調適,他已不再是巴拉克,而是一個建制(institution)。」

「總統」不僅是紙枷鎖,還是會讓你自投羅網的黃金鎖。一旦成為總統,你必須為國為民,無法再自由的當自己。就像在《雍正皇朝》裡面,雍正的策士鄔思道在拱雍正當上皇帝的當晚,他就告訴雍正:「天子沒有私事。」

羨慕郭台銘嗎?我們可以累了就回家休息,事情做夠就下班。郭台銘的夫人曾馨瑩就有說郭台銘很可憐,身上背負千千萬萬的家庭的生計,所以他要一天工作十五個小時,不能想休息就休息。對我們常人簡單到不行的事,在他身上卻是無法輕易做到的。記得先前郭台銘還尚未再婚的時候,一外傳和名媛出遊的消息,公司股價馬上應聲下跌,公司人心惶惶。他即使單身,也沒有像我們這樣的自由,愛和誰出去就和誰出去。公司在看、投資人在看、員工在看。

王永慶也是這樣,還在世的時候就喊出「永不退休」的宣言。果然真的到死前都在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死後遺族們「不負眾望」的開始爭正統、爭家產。

郭台銘沒有自由,王永慶也沒有。一天到晚想當郭台銘、王永慶的人,有沒有看到他們身上的黃金鎖呢?

梅蘭芳延伸閱讀:

《梅蘭芳與孟小冬》

《梅蘭芳的藝術和情感》

《百年家族 梅蘭芳:蜚聲世界劇壇的藝術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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