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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語的書寫系統

盱衡古今,漢朝就已經發明楷書,相信當時傳媒不發達的時代各地方言一定比較現在更多。但似乎各地來的人寫出來的文章均無地方風格。舉大家熟知的李白為例,他事實上是胡人出身於現今甘肅省。相信其母語絕不是當時官話,講起官話來應帶胡音。但從其文章中可看出地方色彩帶胡風嗎?不,看不出來(至少筆者認為看不出來)。更甚言之,漢朝人講北京話嗎?不。唐人講北京話嗎?不。筆者曾看過一本書提到當初湯若望在中國看到中國人與日本、韓國大使語言不通,寫下來卻能完全了解對方的意思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不能想像。甚至今人可以直接閱讀二千年前漢人所書寫文字,頂多部分字義不明須查字典。反觀現在的英國人連看才幾百年的沙翁作品都有困難。

易言之,基於漢字為表意文字非表音文字具有穩定結構不易分裂,同時發生秦始皇統一文字的歷史事件產生悠久的文化為亞洲文化輸出國,導致中華文化圈不分人種、語言、地域原則共用同一套漢字書寫系統。這是僅存至今的象形文字文化奇蹟,只有漢字能夠辦到。基此,河洛語不是無字,而是中華文化圈原則使用同一套漢字系統與我們正使用的北京話書寫系統相差無幾。河洛語存在已久據稱唐人即使用接近河洛語的語言,那麼一個存在這麼久的語言怎可能沒有書寫系統呢?其中的關鍵就是正確使用文言音就能夠正確的寫出及讀出正確的河洛語,而寫出文字就是漢字。文言音是河洛語為配合漢字而發展出來的讀音系統。(註2)

【河洛語文言音與漢字書寫系統相合】

認為河洛語無字者通常不知河洛語有分文言音和白話音,兩者差異頗大。正確認識文言音以及白話音區分之後,才能夠正確理解河洛語的書寫系統事實上就是漢字書寫系統。那麼什麼是文言音呢?我舉常見數字為例,123456會怎麼唸呢?好,我知道會怎麼唸。那麼如果「123456」是個電話號碼又會怎麼唸?不一樣對不對?前者為白話音;後者是文言音。這絕對不是破音,破音是為了表現漢字的詞類變化,上舉例和詞類變化沒有關係。如「不知道」台語可以講「嘸知影」或是「莫宰羊」(註3),但文言音怎麼講呢?答案是「不知」即可,不會唸的可以試著把北京話的「不」唸成仄聲,後面的「知」唸成「D」。文言音目前常見於歌仔戲、布袋戲、台語新聞、台語詩歌以及佛教、基督教長老教會等台語傳教場合,文言音可以極輕易以漢字寫出、讀出,還可吟詩作對合詞。白話音則不具此功能。

筆者再舉幾例表示河洛語可正式以漢字書寫。如北京話「不知道」,河洛語或寫成「嘸知影」或是「莫宰羊」,事實上都不對,誤認為河洛語無字才犯這個錯誤。「不知道」河洛語應書「不知也」,北京話「不」唸成仄聲就是河洛語文言音「不」的唸法,因口語為平緩口氣將該「不」音弱化聲母後就成了類「嗯」音。而「宰」音是「知」的白話音,而最後的「也」是將一般的「你也是」「我也是」的「也」將韻母弱化。「也」在「不知也」中是無義語末助詞,「不知道」的「道」同樣也是語未助詞而無義,故可代換不影響文義。詞彙如「鞋子」「襪子」「杯子」以河洛語表示是「鞋也」「襪也」「杯也」,「子」同「也」都均為虛字,雖無義但於口語中必要,可避免混淆,寫成字則可免。如「凍蒜」直接寫成「當選」即可。「當」本念「凍」音,如:「當舖」、「當然」均唸此音。同理,「選」本讀「蒜」音,如「選擇」,不知有何必要須另外寫成「凍蒜」?同字改唸河洛音即可,音義完全合致。另如「中邪」一詞有優雅文言唸法及通俗白話唸法,文言唸法是將「中」唸成與「中國」的中同音,但其為動詞故破音讀四聲,而「邪」則與著名藥品「克風邪」的邪同音,以上是文言讀法,寫成字當然還是寫成「中邪」沒有問題。比較有問題是白話音,白話音無字或讀音難找情況相較文言音多得多,因一來白話音原本目的就不是書寫,故易無字;二來口音易變動與原音差異大難訓詁。如「中邪」的白話唸法較為人所知,常見寫成「著猴」,但是筆者認為「猴」和「邪」可說毫無關連,如「邪術」一詞絕不可能是「猴術」,那麼這個神秘被唸成「猴」音的字到底是什麼?筆者認為這是slang,嚴格分類是白話音但無字。

【正式場合使用文言音】

不知文言音與白話音的差異將產生什麼笑話呢?舉一個筆者當時聽到笑翻的例子,美國前總統柯林頓與李文斯基傳出緋聞案時,民視台語新聞不可免的必須報導該案內容。美麗動人的民視女主播怎麼讀「口交」一詞呢?她唸:「敢懶趴」(註4)。哇哈哈,笑死人,口交一詞以河洛語讀出怎會是「敢懶趴」呢?這是口語的厘俗音呀!怎麼可以要求美麗動人成熟的女性播對著全國觀眾正大光明地唸出如此不堪的詞彙呢?而且那一臉認真樣才是最好笑的部分。「敢懶趴」正確翻回北京話絕不是「口交」,而應當是「含老二」,正如美語的「cop」應當翻成「條子」而不應翻成「警察」一樣的道理。粗俗至此,我相信沒有任何一位成熟女性願意唸出,難為了美麗動人成熟的女主播當著全國觀眾面正經八百的唸出,真是敬業。如此誤讀發自不使用文言音,「口」及「交」兩字古文中有,因而必有文言音。那麼應當如何正確讀出「口交」呢?筆者認為應當唸「ㄎㄠ ㄍㄠ」,以文言音唸出後優雅許多,不那麼鄙俗,相信大家比較願意讀出。

之前正巧看到新聞台某台長傳出喜事,提到成語「海枯石爛」不易以河洛語讀出。這存在二個問題,其一是不習慣文言音甚至沒聽過,此為文化己圮;其二、成語應以文言音讀出,強以白話音讀出頗聱牙。海枯石爛這個詞正確讀法大致沒有問題,須注意約莫是「石」音須讀「石先生」的石,而非「石頭」的石。在此提醒各位注意,在幾種場合之下必須使用文言音讀音,如:讀經、專有名詞、成語、他人姓名或國名、路名…等不可使用白話音。除了成語以白話音唸只是好笑、聱牙外,以白話音唸他人姓名是不禮貌的行為。

姓名應以文言音讀出,筆者舉新聞曾見著例:台北市長馬英九先生眾所週知是長於萬華的外省人不諳河洛語。一次在台北市議會遭議員質詢時,議員要求馬市長以台語唸自己的名字「馬英九」三字。筆者果然聽到令人會心一笑的標準錯誤答案,因為馬先生將自己姓名以白話音讀出,這下「馬英九」成了「馬鷹狗」,真是美麗的錯誤,恰恰巧是三種動物。不過,比起新聞的錯誤這無可厚非因為新聞必須專業;而馬先生當然不是文學家,白話音較為口語使用者所知,文言音則較不普及,故不知文言音怎讀或姓名應當以文言音讀很正常。那麼文言音讀「馬英九」該讀成什麼音呢?「英」當時讀對了,與河洛語「英國」的英同音,只是位置正好在「馬」及「狗」中間,所以不由得聽成同音的「鷹」。而「九」與電話號碼的「九」同音,也與河洛語「救命」的救同音。「馬」的文言音與北京話「媽」同音(註5)。可以正確唸出馬市長姓名了嗎?不要再用白話音唸成三種動物了哦。

又有一次筆者去朋友家,是個大家族。朋友的叔叔之一正好在家,於是在介紹大家認識時他說:「這是我的『狗叔』」。之後問朋友:「是不是你叔叔有什麼奇怪的怪癖或是個性所以你們叫他『狗叔』?」對曰:「你在說什麼?『狗叔』就『狗叔』為什麼要有怪癖或是怪個性才可以叫『狗叔』?」筆者曰:「可是『狗叔』明明就很難聽呀!」對曰:「你是發瘋是不是,『狗叔』有什麼難聽的?!」「..................(無言以對)」當時筆者不知道他父執輩兄弟多到可以排行至第九,加上他唸白話音,所以筆者誤以為這是他叔叔小名或綽號。事實上他講的是「九叔」而不是「狗叔」。兄弟排行次序類似姓名須加以敬稱,最好使用文言音為當。

【使用文言音是進階河洛語用法】

會不會有人認為文言音、白話音是某些學派創出來的正當化理由呢?故意把河洛語抬高地位,有文言性質?筆者曾被這般質疑,答案是北京話同樣有文言音及白話音之分。茲舉一例:「芍」這個字如何讀呢?翻開中文字典一查,有二個音分別是,語音:ㄕㄠˊ;讀音:ㄕㄨㄛˋ。語音正是白話音,讀音就是文言音。會產生白話音不是積非成是一句話可解釋,文言音可能很難讀,同時口語使用文言音有混洧可能或場合不宜過度文言,須另讀成白話音。如果說積非成是可以形成新的音,那麼翻開中文字典查「褪」字,卻只得一音ㄊㄨㄣˋ,不見ㄊㄨㄟˋ音,想積非成是沒這麼容易。事情常常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有些人認為很多人台語新聞摻北京話,也有人反駁認為:「照你這麼說,只不過把北京話用河洛語唸出來罷了。」事實上不是如此,河洛語文言音接近北京話音的例子並不鮮見,如前舉的電話號碼讀起來就很接近北京話。事實上河洛語的歷史反而比北京話久,同時筆者前述提及漢字是中華文化圈共通的書寫系統。因此共用漢字一點也不奇怪。能以文言音讀出的字絕對能寫成漢字。會有困難的是古文中所無的新字,如「咖」之類的,這時可以使用音韻轉換原則轉換,有固定的公式。

也許有人會認為筆者說法陳義過高,還講到文言去了,將不易施行及不被接受。事實上相反,筆者版本反而是最容易施行的,根本不需要另外製做河洛語教材,只要使用現有的資源即可實行,頂多加個河洛話發音課像kk音標課一樣。現在用的國文課本可以繼續用同一本上河洛語,只是原來以北京話朗讀改以河洛文言音朗讀。古文觀止、論語、四書五經等也繼續用,河洛語本就可讀經,以前連雅堂就可做到。甚至六法全書也不須要製做河洛語版本,相同版本河洛語讀。公務員如何書寫河洛語公文?照現今寫法繼續寫不必改!同時文言音可以利用音韻轉換規則找出唸法。而白話音則可考慮放棄,留待訓詁學者研究。因白話音主在談話用,不學而能,能不能寫成字不重要又難以考察,很多音都是隨口說說不知是否有字,,如前舉「著猴」一例可證。同時口音易受地域、方言影響,原音與傳至後世的音可能會有很大的落差導致難以訓詁。

如此做法,比起等待那些造字派有造字共識原則,接著再等待其製作教材翻譯古文,再接著等待其培訓師資,或是採羅馬拼音放棄漢字表意功能(註6),必須教會大家羅馬拼音、製作教學教材、把古文譯成羅拼音,培訓師資而且要命的是羅馬拼音法還不只一種可以預見北京話羅馬拼音法與河洛語羅馬拼音法將會是相異的兩套羅馬拼音(註7)。相比之下,筆者所提倡做法實在是目前最容易的版本。

【結語】

漢字在中國三千年結構穩定不變,使用這套文字而後隨著歷史死亡的語言卻不知凡幾,漢字是很多語言之母。所有各地方言只有配合這套文字發展出文言音的分。簡言之,中華書寫系統是「先有文字才有語言」與西方「先有語言才有文字」不同。有部分學者認為拼音文字只不過把音記下來而已,所以當然先有音才有字。而漢字是表意文字,與西方表音文字完全不同,是先有字或者可稱為圖才接著有相搭配的語言。因此筆者認定河洛語書寫系統就是漢字書寫系統。

「河洛語及各地方言屬於漢字,漢字不屬於河洛語及方言;正如英語屬於世界,世界不屬於英語一樣的道理。」


P.S.感謝星空下的旭陵指正「敢懶趴」一詞尚有「拍馬屁」之意,本義較不為人所知。當看到一個超級馬屁精時,可以對他說:「去敢你主管的懶趴呀!」,但因這詞實在夠粗,為自重身分還是少用為妙。

註1:請注意秦始皇只有統一文字,沒有統一語言。筆者認為語言不可能統一,即使統一也會再度分裂。
註2:在筆者看過資料中,現今北京話歷史其實很短,是清人入關後由原先北方方言混入阿爾泰語系的滿文形成的。相較之下,河洛語歷史反而較長。
註3:「莫宰羊」「嘸知影」是荒謬字,字義與文義完全無關純粹為了寫而寫不顧後果。
註4:為了正確表示唸出來的音,用同音字,並非筆者認為該寫成此字。
註5:這絕對不是北京話與河洛語交雜,而是文言音。文言音與北京話音相似非常常見。
註6:羅馬拼音最大的問題是中文同音字過多,口語溝通問題可能不大。寫書及閱讀時則極易造成混洧。
註7:通用拼音與漢語拼音法均不甚適用於河洛語拼音。

參考文章:
謬異噤聲-新世紀文學怪讀本《挫賽玉玲瓏──台語文學的奧妙》
星空下的旭陵《挫賽如何玉玲瓏--回應台語文學的奧妙》
陽光派報《將河洛語列為第二官方語言?》《有人問我關於【I liebe di.】》

延伸閱讀:
【植物園】《名字要意譯或音譯?》
【陽光派報】《餃子的英文怎麼說?》
【陽光派報】《再談音譯與意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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